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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天然气定价机制及价格改革启示

  天然气进口量的快速增长,对保障国内天然气供应、优化我国能源结构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要看到,进口天然气价格的变化对我国天然气利用和天然气价格机制的完善均有较大影响。近年来,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并对天然气机制进行完善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进口天然气价格显著高于国内价格。由于进口天然气仍将保持持续较快增长趋势,把握国际天然气价格定价的特点和演进趋势,将有助于我国更好地利用国际天然气资源。

  全球天然气主要交易市场及定价机制差异性

  目前全球天然气市场主要分为北美、欧洲和亚太三大区域市场,2015年全球天然气消费33648亿立方米,同比增长0.43%,在全球一次能源消费中的比重约为25.1%。由于全球天然气生产和消费的区域分割,天然气国际贸易多数是通过管线或船运来运输的。地理上的限制和运费的高低使得世界各地形成了具有明显区域特性的天然气价格体系,主要有四种代表性的价格,分别为美国亨利交易中心价格、德国平均进口到岸价、英国NBP天然气价格和日本液化天然气价格。从定价机制来看,北美与英国采用市场定价,欧洲大陆采用天然气与油价挂钩的方式,日本液化气采用与原油进口平均价格挂钩的方式,部分地区仍采用垄断定价。

  回顾上世纪90年代以来国际天然气价格变化情况可以发现,2002年以前,国际天然气价格与国际油价之间有很强的相关性,国际天然气价格基本跟随国际油价的变动而变动。2002年之后,国际天然气价格和国际油价的相关性有所减弱。同时,在北美、欧洲大陆和亚太等不同市场的天然气价格走势和定价机制也出现了分化。

  在欧洲大陆和亚太市场,天然气价格主要采取和可替代能源特别是油价挂钩的方式定价。在确定与天然气价格挂钩的可替代能源产品时,基本选择了市场竞争程度更高且被买卖双方共同接受的可替代能源产品,最主要的可替代能源产品是石油和石油制品。欧亚市场之所以选择与油价等可替代能源挂钩的定价方式,与这些区域天然气市场还不够发达有关,这主要表现在只有有限的供应者,储运设施也由少数供应者建设提供。近年来,随着天然气市场的发展,特别是受市场供应者增加等因素影响,天然气价格与国际油价的关联性已有所减弱。

  在北美和英国,由于取消了天然气市场的管制,天然气市场有大量的供应者和买家,天然气储运设施发达,形成了完善的天然气管网,金融市场非常发达,天然气价格已与油价等可替代能源价格脱钩,实现天然气价格由市场确定,即以“气价定气价”。当然,由于各种能源产品之间存在可替代性,各种能源价格的变动仍会相互影响。近年来,由于美国页岩气产量的快速增长,美国天然气价格出现了明显回落,并在一定程度上拉低了WTI的油价。

  显然,在北美和欧洲大陆、日本等亚太国家天然气定价机制差异的背后,实际上是天然气市场发展状况的差异,即天然气市场发展状况决定天然气定价机制的方向和方式。

  技术政策设施决定未来定价机制走向

  从未来发展看,国际天然气价格会否独立定价,主要取决于以下因素。

  第一,天然气的勘探开发技术能否取得进一步突破。目前,天然气消费量占全球能源消费的25%,在全球主要能源产品中居第二位。天然气消费量的增长与供给能力直接相关。从天然气发展的历史观察,天然气勘探开发技术的突破不仅会带来供给量的显著增加,而且会改变全球的天然气供给格局,增加天然气市场的竞争性。国际天然气价格独立定价的前提是有足够多的供给者和需求者。显然,天然气供给量越大,供给主体越多,国际天然气价格独立定价的可能性越大。

  第二,从政策层面看,是否有更多的国家会实行放松管制的政策,鼓励天然气勘探、开发和贸易。美国和英国是最早实行天然气放松管制政策的国家,目前美国和英国的天然气市场也最为发达。以美国为例,由于天然气供给主体多、天然气网络发达,美国的天然气价格已实现独立定价。从未来发展看,仍需密切关注各国天然气政策及其对全球天然气市场的影响。总体来看,放松管制的政策有助于天然气市场的独立定价。

  第三,天然气输送设施的发展情况,特别是能否形成网络化。天然气产地和消费地通常距离遥远,且天然气储运成本较高,因此,天然气市场的发展状况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然气储运设施的建设情况。美国天然气管网设施完善,且形成四通八达的网络,这也是美国天然气市场较为发达的重要基础。

  从全球天然气市场的发展看,天然气管网等储运设施越发达,网络化程度越高,天然气市场独立定价的可能性越大。

  从未来发展趋势看,区域性的天然气市场将会逐渐发展成一体化的全球市场。带动全球天然气市场一体化的主要动力包括现货市场贸易量的增加、LNG成本的降低和天然气洲际贸易量的增长。在这一过程中,天然气价格与石油价格的相关性将可能进一步减弱。从中长期角度看,如果国际天然气市场一体化的进程加快,独立定价的进程也会加快。

  世界主要国家天然气价格改革启示

  美国和欧洲等国家在天然气产业发展过程中已经经历了数次天然气价格改革,可为我国天然气价格改革提供一定的借鉴。

  横向看,各国天然气定价机制演变都经历了漫长过程,针对上游天然气井口价格,多是先采取管制价格,直到市场比较成熟后才由市场形成价格。在中游管道运输环节,运输成本透明度是确立市场价格的关键。下游城市管网配气价格是各国政府管制的重点,即使是美英等国,对终端销售价格也一直采取了严格的监管。各国天然气定价改革有一些共同点:一是天然气价格大多与替代能源进行价格联动,与相关燃料价格指数挂钩。二是天然气价格高低与本国资源秉赋相关,越是贫油贫气国家,其天然气价格越高。三是各国市场化天然气价格形成机制都是建立在一个有着充分竞争的市场基础上的,这样才能保护天然气生产商、运营商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

  政府管制定价是天然气定价发展的必经阶段。在天然气产业发展初期,各国都采取天然气价格管制。这是由于天然气产业初期的自然垄断特性强、进入门槛高决定的。在这一阶段,实行价格管制是避免垄断定价、增加用户福利的重要手段。从结果来看,价格管制限制了垄断,促进了用户消费天然气的积极性,促进了天然气产业的发展。

  放开管制是天然气定价发展的最终方向。管制价格难以跟上市场的变化,也会挫伤生产者的积极性,导致天然气价格不能真正反映其价值,从而阻碍天然气产业的发展。基于此,各国都采取了放开价格管制的措施,让市场决定天然气价格。放开价格管制增加了天然气供给,从供应端促进了天然气产业的发展。从各国价格管制改革的过程来看,放开价格管制是逐步的、循序渐进的过程。放开价格管制的前提是调整市场结构,否则价格改革不能取得理想的效果。

  (文/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经济研究所副所长 邓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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