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对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约束问题,一直是困扰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纲要》，对“十一五”期间我国能源强度提出了约束性指标：2010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源消耗要比2005年下降20%左右。这就意味着中国的能源强度每年要下降4%，至少要比国际最高预计值高出1.9%。由此可见，能源对中国经济的制约作用已成为经济发展的焦点问题。如何通过创新手段改变中国目前能源紧缺的局面，实现能源工业的持续发展，将能源对经济发展的约束改变为保障和推进？这一系列问题有待于我们分析和研究。

　　能源约束的经济学分析

　　从理论上说，目前在全球范围内，能源约束原因主要有两方面:

　　1、能源供应总量约束。在存量上，近期能源供应总量基本可以满足当今社会持续发展的需要。在流量方面，区域性供求矛盾及由此引发的国家能源安全问题，导致国家间对能源占有的争夺。供应总量约束,表现为主要能源价格的持续上升。

　　2、能源供应结构约束。主要指能源产品供应不能满足社会经济持续发展的需要。目前，各种产品周期都在缩短，产品结构变化很大，而能源产品结构一直较为稳定。能源供应结构的约束原因，在于目前的能源产品结构不能满足科技进步、产业升级、环境保护、生活水平提高、地区性发展需求等。约束表现为能源价格差异与主要能源价格的持续走高。

　　此外，还有两方面重要原因：

　　1、目前的传统能源来源的不可再生性。在现代技术条件下，可再生能源完全替代传统能源还不具备技术和经济上的可行性。而作为主要能源的石油的不可再生性与分布的不均衡性，引发人们对于能源短缺和枯竭的恐惧。

　　2、现代能源工业为经济发展提供动力来源。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高，能源产品使用价值方面的特性，决定了能源产品的质量与数量，一定意义上决定着经济发展的水平与经济增长速度，影响着人们的生活质量，甚至影响到国家的安全。

　　解决能源约束问题的途径

　　无论能源对经济持续发展的约束来自哪些方面，能源工业作为经济体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发展必须与其他产品生产相协调。不论其再生能力如何，作为影响长期经济的因素，其产品数量与质量都必然对现代经济发展产生约束或保障作用。

　　解决能源约束问题的核心，是保证能源工业的持续发展。将古典经济增长理论、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现代经济增长理论以及现代管理学中关于影响经济发展的因素的主要观点加以分析，我们发现，影响经济长期发展的因素很多。不同时点，这些要素的贡献率是不同的。从总体来说，可以从生产要素的数量增加与质量的提升；科技进步；生产要素的创新组合三个方面促进经济的持续发展。从逻辑关系而言，这三方面涵盖了几乎所有影响经济运行的政策与手段，从中我们可以寻求解决能源约束问题，保证能源工业持续发展的途径。

　　1、强调生产要素的数量增加与质量提升

　　古典经济理论明确提出，经济增长最终取决于投入要素的质量和数量。在资本、劳动力和土地这三种生产要素中，由于土地不可再生，数量相对固定，理论分析的重点是资本和劳动力数量与质量。不同经济学家对具体因素的相对重要性的看法是不同的。

　　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创始人威廉·配第认为，劳动与土地是基本的生产要素，“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出了劳动、土地和资本三个基本要素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并提出为了增加财富，必须增加工人的总量和提高工人的劳动生产率。阿瑟·刘易斯提出，与自然资源相比，在推动经济增长与经济发展方面，人的努力更为重要。

　　大卫·李嘉图提出，利润、工资和农业部门的地租是要素收入的三种形式。经济增长的结束不会是因为资本供求的枯竭，而是因为经济增长需要越来越多的使用稀缺的基本要素，即土地。

　　马克思认为，一切财富的源泉是自然资源加劳动力。劳动力不是财富的唯一源泉。生产上利用的自然物质，如土地、矿产、森林等等，不是资本的价值要素。只是提高原有劳动力的紧张程度，不增加货币资本，就可以从内涵和外延方面加强对这种自然物的利用。

　　在各生产要素中，经济学家最为关注的是资本。亚当·斯密认为，资本是最基本的生产要素之一。刘易斯明确提出，经济发展的动力是资本积累。马克思提出，在资本实力的增强时期，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资本的大量投入和资本数量的绝对增加。

　　哈罗德·多马模型明确提出了国民收入的增长率由储蓄率和增量资本产出率决定。可以理解为投资是经济原动力，既创造需求又创造生产能力，在经济增长中具有压倒一切的作用。

　　据此，从能源工业发展而言，增加行业投入要素数量，提高要素质量，包括：

　　(1)增加资本投入,国家通过投资倾斜可以促进能源行业的发展。

　　(2)增加资源勘探力度，增加对储量的控制。储量为行业提供初始原料，对稀缺资源的占有，可以提高国家或企业的竞争力和持续发展能力。

　　(3)完善机制，吸引高层次人才的进入。

　　2、强调技术进步的作用

　　马克思指出,以科学为基础的技术是生产力，技术的进步与发展是积累过程的因素之一。强调技术要素与资本要素的相互促进作用。随着技术进步，整个社会对以机器为主要形式的生产资料产生巨大需求，并使生产对劳动力的使用更加节约。也就是说，资本有机构成因此不断提高，经济发展对技术进步的依赖更为增强。莫里斯·斯科特通过对10个国家100多年的经济增长统计，提出了技术进步对资本的依赖关系，明确了知识不是单独的生产要素，知识与投资必须结合起来。

　　20世纪50年代，罗伯特•索罗强调技术进步作为持续经济增长背后中驱动力的重要性。他认为，技术进步能够克服资本边际产出的下降。经济持续增长的直接原因是技术进步，间接原因是资本的不断积累使技术进步成为可能。他将产出增长分解为资本、劳动力和技术进步的增长之和，明确了在经济增长中，科学技术、劳动、资本起着主导作用。

　　20世纪80年代以来,以罗默、格罗斯曼和赫普曼等为代表的内生增长理论,将知识或技术创新在模型中内生化,从而大大发展了经济增长理论,在实践上对各国政府加强技术创新激励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内生增长理论认为,技术进步既是经济增长之源,又是“知识”内生积累的结果。这样,经济增长就取决于经济系统本身。

　　罗默在经济增长模型中，把知识作为生产过程中的一种有别于资本和劳动的特殊投入。他认为，知识作为一种生产要素，具有递增的边际生产率。当投入仅为资本和劳动等有形生产要素时，产出表现为收入递减，知识要素的投入，可以使生产函数表现为收益递增。知识能够提高整个行业、全社会的生产率。知识的外部性表现为全社会收益递增，保证了经济的持续增长。

　　科技进步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已经显现出来，对于能源行业的加速发展当然有着极为突出的作用。目前一些国内学者在研究能源约束问题时，应用科技进步贡献理论，在进行必要的分析基础上，得出能源对经济持续发展具有约束作用或探索缓解约束的途径。如：强调能源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对经济增长的约束力；将能源作为变量引入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建立向量回归方程；或利用罗默的经济增长模型，提出经济增长依赖于能源资源的大量消费，只有提高生产技术，降低能耗，才能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3、强调生产要素创新组合的贡献

　　生产要素的合理配置，可以直接导致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其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被广泛认可。分工与协作永远是相结合的，分工的效益必须通过组合方式的改变加以体现。生产要素在宏观与微观层面上的组合，成为经济学家研究的重心。从微观层面上的生产要素创新组合，核心是企业管理制度问题，涉及管理的理念与思维方法以及管理手段，渗透到企业的方方面面。宏观层面上，国家通过相关的制度调节产业结构和地区生产力布局，可以实现资源配置优化。威廉•配第提出，工业比农业收入多，商业又比工业的收入多，即工业比农业、商业比工业附加值高。重农学派的创始人魁奈提出，产业结构是同经济发展相对应而不断变动的，这种变动主要表现为产业结构由低级向高级演进的高度化和产业结构横向演变的合理化，推动经济的向前发展。

　　从微观上说，在要素组合创新理论方面，既包括经济学，也包括管理学中的许多内容。如：古典经济学的比较优势理论、迈克尔•波特的竞争优势理论、熊彼特的创新理论与现代企业资源配置优化理论。

　　迈克尔·波特基于10个主要发达国家的研究，提出了著名的竞争理论。波特的“钻石”模型包括四个点：生产要素条件、需求条件、支援产业与相关产业、企业战略，这四个点及其体系本身都会影响企业在国际竞争中获得成功的基本条件。这是一种理解国家或地区全球竞争地位的全新方法，现在已经成为国际商业思维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波特的“集群”观点或相互联系的企业、供应商、相关产业和特定地区的组织机构组成的群体，已经成为企业和政府思考经济、评估地区的竞争优势和制定公共政策的一种新方式，完全改变了我们原来对财富在现代全球经济中是如何形成和保持的观念。

　　熊彼特深入地剖析了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过程的决定因素，创造性地提出了创新理论，提出了经济发展理论体系。包括五种“创新”或生产要素的新组合情况，即产品创新、工艺创新或生产技术创新、市场创新、开发新的资源、组织管理创新。

　　熊彼特在创新理论中提出，技术和组织、制度的创新可以实现各生产要素的新组合。这种“创新”或“新组合”是资本主义的本质特征，从而构成经济增长的直接动因。熊彼特认为，企业可以实现各生产要素的组合，企业家在生产要素合理配置方面起着关键的作用。“资本无非是一种杠杆，凭借它，企业家可以使他所需要的具体商品受他的控制，无非是把生产要素转用于新用途，或引向新的生产方向的一种手段。”企业家对生产走向、方法和数量做出决定，是创新、生产要素新组合以及经济发展的主要组织者和推动者。

　　生产要素的创新组合，从宏观与微观层面上为我们提供了解决约束问题的途径：

　　(1)改善产业结构，保证其变动与能源行业的供应能力相一致。

　　(2)强化制度创新，完善节能机制，保证在现有能源高效实用，在现有能源供应能力下，对经济增长贡献最大。

　　(3)以创新的理念实现能源行业的整体效率，减少行业内的能源损耗，保证产品供应总量、产品结构的供求平衡。

　　总之，我们可以从提高能源工业生产要素数量与质量、提高技术水平、强化生产要素组合与创新方面，全方位寻求解决能源约束问题的办法，探索中国能源工业持续发展之路。

　　作者单位：北京石油管理干部学院